第80章 血脉

“不要用人类的词，来定义我的血脉。”

路西法冷冷地说道。

“安娜，别再让我听见这种话。”

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毫无血色，她的嘴唇在轻轻发抖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路西法侧过头：“你最好明白一件事情。”

“他身上流着我的血，就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类，他从出生那天起，就该背负自己的命运。”

这一句话，变作了一把生锈的钝刀，极慢地划过安娜的神经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。

“路西，我爱你，我愿意为你动用禁忌的炼金术士血脉，但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
“尤金不一样，他只是一个孩子。”

“我以为你至少会对自己的孩子有一点……”

最后两个字她没有说出口，可能是顾忌小尤金还在，只能硬生生地把话压了回去，她对着路西法伸出手。

“把他还给我。”

小尤金已经被吓坏了，他在路西法的怀中用力扭动着，直到他的父亲不耐烦地将他放在了地上。

落脚的一瞬间，安娜伸手将小尤金拽到自己身后，掌心按在了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上，动作很轻，带着母狮护崽的意味。

路西法的目光，落在了安娜脸上，眼底终于掠过了控制不住的不耐烦。

“安娜，你太碍事了。”

伴随着这句话，路西法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沉。

那种变化很轻，轻到小孩子根本意识不到，可跪在原地的尤金却僵在了原地。

那是杀意。

几乎能点燃空气的杀意。

而路西法的杀意，完完全全的对准了安娜。

安娜显然也察觉到了，她呼吸急促地转过身，一把推在小尤金的肩头。

“尤金，回去你自己的房间。”

“母亲……”

“快去！”

她眼中含着泪，对着小尤金怒吼出声，小尤金从未见过母亲这幅模样，吓得连连后退，抱着怀里的布偶，飞快地跑出了地下室，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。

“路西法，你要杀我，可以。”

“但是，你想动他，做梦！”

最后两个字，安娜是吼出来的。

她一把握住了脖子上的吊坠，掌心之中，迸发出了一阵冷灰色的光芒。

炼金术符文，从她的脚下扩散而出，地下室内所有的器皿同时嗡鸣起来，几只玻璃瓶嘭的炸开，药液顺着木架往地面淌去。

“路西法，我知道你想要什么，我也知道你心中从来都没有我。”

“但是你要知道，如果你敢动尤金，我不介意让你的心血从此付之东流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路西法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，他抬起了手，那一瞬间，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，火炉中的火焰齐齐对他臣服而下，安娜脚下的炼金术符文，闪烁了几下，慢慢熄灭了。

“安娜，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？”

就在尤金眼前，路西法的身后，张开了一对巨大的翅膀。

黑色，边沿带着一圈暗金。

翅膀出现的同时，安娜再也扛不住大天使的压迫感，双膝一软，跪了下去。

路西法迈着极慢的步子，走到了安娜面前，他蹲下身，手指挑起了安娜的下巴。

“我的夫人，既然你说爱我，那就尽好你作为妻子的本分。”

他低下头，吻在了安娜的唇上，动作粗暴且冷酷。

安娜颤抖着，想要扭开头，却无法挣脱，最后只能在屈辱和眼泪中，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。

“回去吧，别闹脾气了，也别逼我真的对你动手。”

路西法最终还是放开了她。

“若我真想杀你，你活不到今天。”

眼前的地下室，再次开始扭曲，火焰，玻璃，安娜那张被泪水包裹的脸颊，连同路西法身后那对黑色双翼，都在尤金的眼前被拉长，然后寸寸崩裂。

尤金只觉得整个人被狠狠地撞了一下，下一瞬间，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。

壁炉里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亮了起来，黑色羽毛掉在了地上，安娜的日记摊开着，安静的躺在床上。

尤金什么都看不清。

头痛，耳鸣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呼吸都被堵住，每吸进一口气，都带着血腥味和烧灼感。

尤金扶着桌子，踉跄着站起身来。

在他身边，洛儿想要抓住他的手腕，却被他躲开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“尤金……”

“我说，别碰我！”

尤金充血的双眼凶狠地扫过洛儿的脸，又看向自己的手，指尖上的水泡已经破了，渗着血，和戒指边缘那道发红的印子混在一起，难看得让他发笑。

路西法。

父亲。

血脉。

一切有关他的过去都在脑子里翻涌着，撞得他眼前发黑，都快站不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