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等价交换

安娜的光影静静立在书页之上，面容温柔，目光却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
尤金知道，她没有看向自己。

她只是按照早已设定好的轨迹，将那些被尘封在禁书中的内容，一点点说出来。

“炼金之术，始于等价交换。”

“金属、药剂、元素与基础反应，皆在此列。”
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，面前那张由光构成的石台微微一颤，台面之上，顿时浮现出了几样最常见的材料。

铁块，玫瑰，树枝，还有一只轻轻扇动着翅膀的蝴蝶。

安娜的光影抬起手，拈起那朵艳丽的玫瑰花。

花朵在她指间轻轻旋转着。

下一瞬，台面上的符文骤然亮起。

玫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，花瓣发黑，茎叶蜷缩，短短几息之间便化成了一撮细碎的灰粉。

与此同时，石台另一侧的铁块缓缓浮空，在尤金眼前不断旋转，像被无形的烈火反复锻烧一般，边缘迅速发红融化，最后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金属液体。

“此为物质炼成。”

“凡有所成，必先有所失。”

“一切炼金之术，都需遵守交换规则，不可逾越。”

“欲得其果，便要先付出相应之物。热量、养分、金属、药性，皆不可凭空而生。”

尤金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。

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盯着安娜那张过分真实的脸，而是去看她手中展现出来的画面。

这是炼金术的基础。

安娜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来，她继续机械地向下说去。

“炼金术可炼物。”

“提纯金属，改换药性，稳固结构，催生反应，皆是最浅显的用途。”

石台上的画面再次转变。

那滩金属液体已经被重新塑造成了一把细长的刀，刀锋寒光流转。

而躺在石台上的树枝已经枯萎。

下一瞬，尖刀又在光中分解，变作了数十枚细小的金属钉，整整齐齐的悬在半空中。

在尤金眼中，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越来越低，最后有气无力的趴在台面上，只剩下了神经反应的抽搐。

“炼金术可改性。”

“金可更坚，水可变毒，药可更烈，火可凝固。”

“世间万物，只要能看清其结构，便可尝试重组，拆解，或逼迫其走向另一种结果。”

尤金的目光一点点变深。

看清结构。

重组，拆解。

这已经不仅仅是在说金属和药剂了。

安娜的手再次挥动，石台上的光影又开始流转变幻。

很快，台面上枯萎的树枝，铁钉，还有已经失去生命的蝴蝶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只断翼的鸽子。

那只鸽子奄奄一息的伏在石台上，羽毛沾着血，连眼睛都快睁不开。

安娜的手指点在石台上的符文处，有几缕光，顺着符文的回路，涌进了鸽子的身体。

转眼之间，那只濒死的鸟重新抬起了头。

破碎的翅膀被强行续接，羽毛重新舒展，甚至比之前更完整有力。

鸽子甩了甩头，从石台上站起身，它抖动着双翅，展翅飞了起来。

安娜就这样静静地抬头看着它，面无表情。

因为下一秒，鸽子的胸口猛地裂开，鲜血喷洒而出，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悲鸣，从半空中直直坠下，重重地砸在了石台上。

鲜血顺着石台上的符文一点点蔓延开来，符文亮着光芒，像是在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生命力。

鸽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，它的内脏从伤口中滑落出来，一直到再也无法动弹。

“炼金之术可介入血肉。”

“修补骨骼，接续断肢，强化器官，改造肉体，皆可为之。”

“然而，凡触碰生命，施术者若无足够媒介与代价，结果终将崩毁。”

“而且需铭记，一切诞生至炼金之术的生命，均不会稳定。”

“肉身可被强化，亦可被撕裂。”

“残缺可被补全，亦可被扭曲。”

洛儿站在尤金身后，扶着他肩膀的手指，微微蜷紧了。

她没有说话，目光也没有望向那只死去的鸽子，而是直直地看向了碎裂的玻璃水缸，脸色发白。

“炼金之术可拼合存在。”

“血统可混，形体可混，性质可混，概念亦可混。”

“付出合适的代价，彼此冲突之物，亦可被强行缝于一体。”

石台上的画面开始变得诡异起来。

那只已经死去的鸽子在剧烈颤抖着，它的头颅和翅膀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硬生生地扯了下来，拼接在了一只刚刚出现的老鼠身上。

符文光芒流转，光丝如同细线，在老鼠和翅膀头颅之间穿针引线，很快，它就变成了一只有两个头颅，一对白鸽翅膀，还有老鼠四肢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