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萨麦尔

“卢卡斯，抬起你的手。”

尤金看着萨麦尔，犹豫了片刻，将右手抬了起来。

空旷的圣练之地里，冷金色的辉光从高处缓缓流淌下来，落在他的指节上，照得那只手苍白到近乎透明。

萨麦尔站在他面前，目光落在尤金迟疑的脸上。

“不要握拳。”

尤金一点点将原本收紧的手指松开。

“也不要太僵硬。”萨麦尔继续道，“闻光者的力量不在你的掌心中，而是在你的圣痕里。”

“手是让它显现的出口，不是源头。”

尤金眉头微蹙，还是依言放松了肩膀和手臂。

“闭眼。”

“现在，把你的注意力全部放到额心处。”

闭上了眼，尤金立刻觉得，额间那道圣痕开始微微发烫。

萨麦尔的声音很平，没有半点起伏。

“不要想任何事情，也不要去想你能用它做什么，先找到它。”

尤金的呼吸放慢。

黑暗中，额心的那一点灼热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
起初只是一点烫，就像是伤口结痂后残留的热意，但是随着尤金将全部意识压过去之后，那一点滚烫很快便在黑暗中浮现出了轮廓。

是一粒翻滚着的金色火种。

很小，却带着惊人的温度，有细小的火苗，在火种表面轻轻跳跃着。

“看见了吗？”萨麦尔的声音传来，尤金点了点头。

“……看见了。”

“很好。”萨麦尔继续说道，“现在，不要碰它。”

“只是看着它就好。”

萨麦尔的声音冷静到有些残酷：“多数闻光者的死亡，不是在战场，而是试图去抓住圣光的火种。”

“不能贪心，不要心急。”

尤金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有做声。

“你现在要做的，不是抓住它，而是让它顺着你的意识流动。”

“……怎么做？”

“想象一条路。”

尤金的眉头皱得更深。

“从额心，到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，尤其是手臂，你要想象它们都是通道，让圣光流转的通道。”

这要求着实有些抽象，尤金脑子里勾勒出了身体中的每一寸骨骼，试图让它们变成可以容纳圣光，并且让它畅通无阻的道路。

很快，就在他的意识中，所有的血肉消失了，骨骼泛着白光，清晰可见。

“现在，牵引出最外面的火苗，最细最轻，最不稳定的那一缕。”

尤金沉下心来，意识重新贴向那一团金色火种。

他没有像之前对付卢卡斯·格雷恩时一样，将所有的热量全部转移，而是试着在火种的表面，扯出一条极细的线。

冷汗顺着额头流下。

这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便能做到的事，尤金全神贯注的试了很多次，可要不是火苗跳动得太快，就是温度太高，将他烫得意识模糊。

“不要急，耐心。”

萨麦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尤金深吸一口气，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缕跳动得极快的火苗上。

很快，尤金找到了它波动的规律。

每每绕到尤金意识附近的时候，它便会加快速度，不让尤金触碰，可是，一旦来到了它认为尤金碰不到的地方，就会得意地放缓下来。

试试声东击西。

尤金将意识停留在火种一侧，火苗如同他期待的那般，飞快地掠了过去，绕向另一侧的时候，它还微微变亮了一些，似乎是在嘲讽尤金的无能。

“抓到你了。”

就在火苗跃到最高点的时候，尤金的意识瞬间蜂拥而至，他早就做好了准备，火苗挣扎着落进了他的掌心。

“现在，将它拉出来。”

“记住，圣光火苗需要火种，不要让它们断开连接。”

尤金呼吸一沉，意识向后一扯，试图让火苗进入他的骨骼之中。

轰的一下。

额心的圣光火种躁动了起来，它不允许任何人分走其中的力量，直接撞向了尤金的意识。

那一瞬间，尤金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被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，滚烫的圣光顺着他的骨骼横冲直撞，险些将他整个人直接烧穿。

“呃……！”

尤金闷哼一声，五指攥紧，疼痛让他难以忍受，内脏的波动也让他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
“停。”

萨麦尔一抬手，一道圣辉落在尤金额前，强行将那股乱窜的力量压了回去。

疼痛消散，尤金大口喘着气，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细汗。

“太粗暴了。”萨麦尔皱眉，“我让你拉出火苗，不是让你激怒火种。”

尤金抿紧了唇，没有反驳，他知道自己刚刚问题在哪。

拽出火苗的力量太大，想让其顺着骨骼蔓延开去的动作太急。

“再来。”

萨麦尔非常严厉，他丝毫没有在意尤金是否恢复，冷淡地下了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