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小姐与车夫

尤金冷冷地看着艾琳娜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他撑着长椅站起身来，走到艾琳娜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那我换个说法。”

“维瑟尔小姐，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，你愿不愿意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
艾琳娜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她茫然地抬头看着尤金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。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。”尤金声音不高，一字一顿，“如果我给你足够的钱，让你衣食无忧，你愿不愿意和你心上的那个人一起，离开你哥哥，离开这个地方。”

窗外有风吹过，半掩的窗帘轻轻晃了一下，阳光落进了艾琳娜眼中，将她眼底的震惊照得清清楚楚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
“……你疯了？”

尤金冷淡地看着她：“这就是你的回答？”

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艾琳娜躲开了逼到自己面前的尤金。

“你凭什么觉得，我会信你？”

“信不信，是你的事情。”

尤金无所谓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：“你如果不想走，明晚就得穿上最体面的裙子，站在我身边，和我一起跳完第一支舞。”

“等宴会一散，整个圣穹诸侯国都会知道，维瑟尔家的小姐，已经和德·拉图尔那个最没用的废物少爷绑在了一起。”

“从此以后，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，恐怕德·拉图尔的未婚妻这个身份，就是你的了。”

“至于那个车夫……你恐怕想再见他一眼，都很难。”

艾琳娜的脸色更白了。

她想反驳，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因为她知道，尤金说得对。

这样的人生，她不想要。

她想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度过余生，就算没有这样的房子，没有仆从，一切都没有，她也愿意。

“……我想，今天阁下来和我说这些，应该不是那么好心想帮我。”

艾琳娜抬起头，眼中带着果决：“说吧，您想要得到什么？”

尤金垂下头来，笑了。

“不愧是维瑟尔小姐，做决定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
他悠闲地走回到椅子旁坐下，收回了所有的压迫感，整个人变得随和又有礼。

“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
“第一，霍勒斯向来瞧不上维瑟尔男爵家，他既然同意了你哥哥的提议，必然是想在你们维瑟尔手中得到什么，我要知道，这究竟是什么东西。”

“……”艾琳娜皱眉看着他，片刻之后，她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恍然。

尤金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，心下了然。

“第二个条件呢？”

“把你的身份，给我。”

艾琳娜茫然地抬起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明晚的宴会，我不需要你站在我身边，但是我需要一个艾琳娜·维瑟尔。”

尤金嘴角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：“我要维瑟尔小姐这个身份。”

话音落下，艾琳娜的眼神，一点点变了。

从警惕到惊愕，再到荒谬。

“身份……”她喃喃重复了一遍，又忽然反应了过来，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……”

“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。”

“……你疯了。”艾琳娜脸色惨白地看着尤金，眼中带着恐惧。

“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去？我哥哥，家里的仆人，他们都见过我……”

“见过你的人有多少？”尤金淡淡的问道。

艾琳娜张了张嘴，一时答不上来。

尤金坐直身子，继续说下去：“维瑟尔小姐，据我所知，你自幼身体不好，几乎不在社交场合露面。”

“维瑟尔家这几年又每况愈下，能踏进这座宅子的人本来就不多，真正熟悉你的人，除了一两个贴身女仆，你哥哥，还有那个车夫，大概也没剩几个了。”

“至于你哥哥那边，不用担心，我自然会好好处理他的情绪。”

“怎么样，维瑟尔小姐，这个条件如何？”

艾琳娜颤抖着抬头，扫视着自己的房间。

她活得太窄了。

窄到这间屋子，这座宅子，就是她全部的世界。

也正因为如此，一旦她从这里消失，不会有太多人察觉出来不对。

眼前的德·拉图尔说得已经很直白了，他要她消失，要让另一个人来顶替她的身份。

艾琳娜看着尤金，他举止得体，声音温和，却有一种让她胆寒的恐惧感。

他现在坐在这儿，随意的和她谈论着让她消失这种话，如果她拒绝呢？

尤金·德·拉图尔看起来胸有成竹，他会不会用其他的手段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？

一种不用和她商量，不需要得到她允许的手段。

艾琳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维瑟尔小姐，还没想好吗？”

尤金见她陷入了沉默，微笑着提醒了一句：“我的耐心和时间可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