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艾琳娜

艾琳娜的动作一顿，她皱眉看向尤金，那张脸在走廊的阴影下看不真切。

“那阁下来此，是为何事？”

尤金没有说话，只是隔着门缝看了她几秒。

“方便让我进去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艾琳娜冷眼看着尤金，片刻后，才勉强后退了一步，打开了门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艾琳娜·维瑟尔的房间不大，装潢也很是简单，尤金坐在了房间的长椅上，这才终于看清了艾琳娜的样貌。

她皮肤苍白，很瘦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无力感，加上身上那件浅灰色的长裙，显得十分寡淡。

个子不高，和洛儿似乎差距不大。

没有在意尤金的目光，艾琳娜走到桌前，给尤金倒了一杯茶。

“德·拉图尔阁下，您知道就这样闯进一个淑女的闺房，是很无礼的行为吗？”

尤金接过茶杯，挑了挑眉：“我自然知道。”

“那您……”

“艾琳娜小姐，你的哥哥刚才信誓旦旦的告诉我，小姐自幼……仰慕于我，此次也是为了你的婚事，上门与我堂舅霍勒斯商议，想让你成为我明日生日宴的女伴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我来到小姐的闺房，也不算太过难堪吧。”

听见这句话，艾琳娜冷哼了一声，她转过身去，拨弄着桌上的一束粉色玫瑰。

“阁下请放心，若是不愿意，我也不会强迫阁下，哥哥做出丢人的事情，不代表我也会。”

“哦？”尤金戏谑的盯着她的背影，“何出此言？”

艾琳娜叹了口气，侧过头来。

“德·拉图尔阁下……”

“叫我尤金便好。”

“好，尤金。”艾琳娜继续说，“想必您也看见了，现在的维瑟尔男爵只剩下了一个名号，连修缮宅子的闲钱都拿不出来。”

“您觉得，哥哥上门提亲，又有何目的呢？”

“是吗？”尤金随意地坐在椅子里，腿，“我倒是觉得还不错。”

“至少你们还记得，将裂开的墙角重新刷一层漆，把枯死的花枝剪整齐，好让这座宅子看起来不像彻底没救。”

尤金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这份体面，已经比有的人强多了。”

艾琳娜的手指顿了顿，她盯着那束玫瑰看了片刻，冷笑一声。

“阁下是在安慰我，还是在嘲讽我？”

“都有吧。”

尤金回答得十分坦诚。

艾琳娜终于转过身来，她苍白的脸落在阴影里。

“哥哥的目的很简单。”她说，“他想把我卖出去，换一个能让他继续在赌桌上挥金如土的机会。”

“而您，正好是这附近最值钱的买主。”

尤金看着她，没有接话。

“刚刚给您开门，也不过是想看看，德·拉图尔伯爵家的继承人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
“现在我得到答案了，您也可以离开了。”

“什么答案？”尤金问了一句。

“至少不像外面传的那么蠢。”艾琳娜垂下头，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。

“是吗？”

“我原本以为，你会顺着哥哥的话说下去，或者干脆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，让我自己识趣一点。”艾琳娜看着他，“还好你没有，我才会让你进来。”

“尤金·德·拉图尔，你来见我，究竟打算做什么？”

尤金没有回答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，褪色的地毯，素净的墙纸，桌上整整齐齐的书。

他能看出来，艾琳娜拼命地想把这点仅剩的私人领地守住。

收回目光，尤金看向艾琳娜。

“在回答你之前，我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想嫁给我吗？”

艾琳娜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，直接答道：“不想。”

她说得太快，让尤金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不喜欢你。”艾琳娜盯着他，“是嫁给你，还是嫁给别人，只要不是我自己选的，那就是一样的恶心。”

这话说得十分决绝。

尤金笑了起来：“这样啊。”

“看来，维瑟尔男爵家的小姐，已经有自己的心上人了。”

听见他这句话，艾琳娜浑身一僵。

“……阁下什么意思？”

“字面意思。”尤金手指点在杯沿上，“让我猜猜，你心上的那位，究竟是谁？”

“一定不会是有身份的人，因为你并未同雷蒙德提起，你知道他不会同意，那么……”

“是维瑟尔家的那位车夫，对吧？”

艾琳娜呼吸急促，她看向尤金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
“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说了，我只是猜测。”尤金耸了耸肩，“他看我的眼神过于警惕了，就像我是他的敌人一样。”

“若不是为了维瑟尔小姐，我想他也没必要同我有这么大的敌意。”

“所以，我猜对了吗？”

艾琳娜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，她死死攥住裙摆，肩膀轻轻颤抖着。

“阁下未免太过无礼了！”

“光凭一个眼神，您就能编出这样的故事，您平日里就是这样对待每一个陌生人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