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一夜无眠

洛儿抬头看着尤金，眼神很认真，完全不是在故意捉弄他。

两人站在房间中央，一时间都没有动作。

尤金移开目光，等了好几秒，才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不是。”

他语气平静：“至少对贵族来说，不是。”

“那真可惜。”洛儿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
“可惜什么？”

“这么近，这么慢，还要一直牵着对方的手，看着对方。”她抬起自己和尤金交握的手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说得理直气壮，“如果不喜欢，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？”

尤金一时间没能接上话。

他带着洛儿又转了一圈，这才低声开口。

“有时候，人做一件事不是为了喜欢。”

“而是不得不做。”

洛儿不太明白他这句话，只是皱着眉头：“听起来更无聊了。”

“是很无聊。”

尤金点头：“所以你只要学会，别让我在宴会上丢脸，就够了。”

仰着头，洛儿认真的看了他好半天，忽然笑了：“那等我学会了，有没有奖励？”

“你想要什么奖励？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洛儿故作神秘，“先欠着。”

尤金沉默两秒，还是点了下头：“等你学会再说。”

说话间，两人又跳完了一整套舞步，洛儿越发熟练，磕绊都逐渐变少，等尤金停了下来，洛儿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小腿。

“尤金，贝拉说我好看，你觉得我好看吗？”

尤金刚刚放开她的腰，突然听见她问了这样一句，动作僵了一下。

他第一次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难堪。

“尤金？”

洛儿不依不饶，踮起脚，将脸凑到了他面前。

“我好看吗？”

鬼使神差的，尤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，他突然抬起手，掐住了洛儿的下巴。

两人的脸凑得极近，洛儿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。

“……好看。”

两个字落下，尤金闪电般的松开了手，神色平静的转过了身，将恶魔留在身后。

“今天就练到这儿。”

“去把窗帘拉上，我要试试炼金术。”

洛儿站在原地，半晌都没有动作。

直到尤金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

洛儿如梦初醒，原地蹦起来，直接冲到了窗户前，哗的一声将窗帘拉上。

房间陷入黑暗。

洛儿站在黑暗中，她看不清尤金的脸，只觉得自己心跳很快，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。

而已经走回到桌前的尤金，努力的将微微起伏的心跳压了下来。

刚刚找了个强硬的借口略过了话题，尤金此时却完全没有心思去试炼金术，他的手指按在符文上，又烦躁的收回手，尤金垂下眼，看着桌面上若有若无的冷灰色光，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他清楚的意识到，自己被影响了。

被洛儿最后那句轻飘飘的问题影响了。

你觉得我好看吗？

……好看。

尤金闭上了眼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
真是荒唐。

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上因为这种事情乱了心神？

不过是个恶魔，一场意外，再多，也不过是一张容易让人分神的脸。

她该做的，就是帮他，听他的话，被他利用，成为他最锋利的刀，在该出鞘的时候出鞘。

仅此而已。

尤金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将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。

不能再想了。

他伸手拿过一本书，将桌上的炼金术符文遮了个严严实实，确认没有任何痕迹外露后，这才抬头看向洛儿。

她还站在窗边，黑暗中，能看见她那对过分明亮的淡绿色眸子，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。

“……今天不练了。”

尤金看了她一眼，飞快的移开目光，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淡。

洛儿轻轻哦了一声，并没有多问。

“你自己找点事情做吧，我看会书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她答得很乖，乖到让尤金更不自在。

没有多说什么，尤金控制着闻光者的力量，点燃了房间里的壁炉和蜡烛，他顺手拿起一本摊在桌子上的书，目光落在纸张上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房间里太安静了。

洛儿乖巧的坐在长椅上，没有和他拌嘴，也没有突然问一下让人接不上话的问题。

就连晚饭，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
一开始，尤金觉得这样正好，省得自己再分神，可时间一点点过去，那份安静变得很是碍事。

两人就这样隔着不远的距离，各做各的事，仿佛是忽然回到了最开始，那种彼此试探，谁也不愿多走近一步的时候。

尤金尝试着将这种思绪从脑子里甩开，他拿起一旁的羽毛笔，扯过一张牛皮纸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两日后的生日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