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跳舞

尤金的指节修长，握住洛儿的时候并不用力，洛儿侧头看了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，嘴角。

“笑什么？”

洛儿控制不住的咯咯笑了起来，尤金有些纳闷的看着她。

“先说好，我要是学不会，可不能怪我。”

“学不会就继续学。”尤金淡淡道，“总归两天之后，你不能在宴会厅中央把我踩死。”

洛儿笑得更开心了。

“你说话真难听。”

“我只是提前告诉你后果。”

说完，尤金拉起她的另一只手：“跳舞的时候，女伴的手，要放在这里。”

洛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目光落在他肩上。

“放你肩膀上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另一只手呢？”

“扶在你腰后。”

尤金说完这句话，自己先顿了一下。

凭心而论，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很合格的老师。

这些年来，不能离开大宅的尤金倒是上过私人教师的课，他对历史，政治这些课程很感兴趣，但是轮到舞蹈这种……根本是敷衍了事。

贵族礼仪他知道，舞步他记得，可眼下真要把这些教给一个啥都不懂的恶魔，他心头还真有点忐忑。

但是，洛儿显然没有这种顾虑。

听懂了尤金的话后，她十分自然的往前走了半步，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，她把手搭在了尤金肩头，手指落下去的时候，还隔着布料掐了掐他。

尤金垂眼看着她。

“别乱动。”

“我没乱动。”洛儿一脸无辜，“我在感受。”

“感受什么？”

“你的肩膀还挺结实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尤金闭了闭眼，强行把这句废话赶出脑子。

“站好。”

“哦。”

洛儿嘴上答应得快，身体却没半点要站好的意思，她本来就不喜欢规规矩矩的姿势，又被尤金拉在身前，整个人就像是没骨头一样，恨不得挂在他身上。

尤金有些无奈，只能将她拉起来一些。

“不要贴着我，要保持距离。”

“人类真的好麻烦。”洛儿皱着鼻子抱怨，“吃饭要学，走路要学，现在动一动都得学。”

“人类社会就是这样，不是荒原。”尤金平静说道，“在贵族眼中，跳舞也是用来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被尊重的标准。”

“那他们真无聊。”

“是很无聊。”

尤金难得没有反驳她：“可惜，我们现在得陪他们无聊到底。”

一边说着，他终于把手落在了洛儿的腰侧。

隔着布料，掌心中那一小截腰肢细得过分，柔软到让他不敢用力。

尤金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，又很快松开，只保留着能够将她稳住的力度。

洛儿抬起眼，正好撞上尤金的目光。
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房间里很安静，窗外的风吹过树叶，将细碎的沙沙声传了进来。

只是短短一瞬，洛儿莫名觉得，自己比刚才全神贯注控制伊莎贝拉的思维还要紧张。

她清了清嗓子，率先开了口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尤金移开了视线：“然后跟我走。”

“左脚先动。”

“你的左脚还是我的？”

“你的。”

“为什么不是你的？”

“因为这是标准舞步的第一步。”

“那如果我不想呢？”

“那你就会在宴会厅里原地摔跤。”尤金挑眉说道，“因为你得跟着我一起。”

洛儿被他噎了一下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，由着尤金带着她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
两人一动起来，洛儿目光就不自觉的向脚下飘去，想要看看两人的脚，可她刚低下头，尤金就在她腰后轻轻一压。

“别看脚。”

“那我看哪儿？”

“看我。”

洛儿噘着嘴抬起头，看向了尤金近在咫尺的脸。

他的眉骨很高，鼻梁也很挺，目光垂落下来的时候，那双淡蓝色眼睛里带着一种冷淡。

此时此刻，尤金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教洛儿跳舞这件事上，冷淡归冷淡，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
洛儿看得愣了愣。

“……为什么要看你？”

“这是礼仪。”

“但是我抬头就会踩到你。”

“那就尝试不要踩我。”

“那我做不到，怪你这个老师教得不好。”

“……你倒是会倒打一耙。”
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
“闭嘴，右脚。”

两人一直在拌嘴，脚下也没有停，尤金一步步地带着洛儿，先教最基本的进退步子，再教转身时怎么借力。

洛儿的动作乱七八糟，全靠本能，不是迈错步子，就是转身的时候撞进尤金怀里，险些把两人都带倒。

可她偏偏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。

“尤金，你为什么要突然往左？”

“舞步就是这样的。”

“一点都不顺，就应该往右。”

“……洛儿。”尤金实在有些受不了，他停下了动作。

“干嘛？”

“你再胡来，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，先把所有的步子一条条讲完再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