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锁链

尤金缓缓伸出手。

指尖刚碰上锁链，一阵熟悉的震颤便顺着金属传了过来。

和先前在大宅里，被格雷恩的圣缚锁链束缚时一样，尤金清楚地感觉到，这件圣器正在排斥他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尤金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，重新调动起额心那团滚烫，让所有温度在他的牵引下，再一次朝指尖压去。

直到指尖亮起熟悉的光芒，尤金才将手指按在圣缚锁链的环扣之上。

锁链上的圣纹极轻地亮了一下，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。

紧接着，在尤金微微收紧的目光中，第一道锁环轻轻松开了。

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尤金继续将力量往里送去。

第二道，第三道。

锁链一寸寸松开，圣纹明灭不定，像是在迟疑，到底该放行，还是直接绞杀这个胆敢靠近禁书的人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尤金很快察觉到了不对。

和大宅时不同。

不久前，他还能轻易解开格雷恩操纵下的圣缚锁链，可此时此刻，锁住禁书的这一道，显然没那么简单。

或许是曾被真正的天使使用过，这条圣缚锁链正在源源不断地蚕食尤金体内的力量。

额心越来越烫，藏在皮肤下的圣痕被一寸寸灼开，刺痛的热度直冲头顶，烫得尤金眼前都开始微微发白。

他的手指也开始发抖，骨头缝里都像有火在烧。

身体迅速空虚下去，力量被一寸寸抽走，顺着锁链不断流失，被它贪婪地吞噬。

可锁链上的圣纹，依旧没有被彻底点亮。

“……这么贪得无厌？”

尤金咬紧后牙，脸色已经一点点发白。

不够。

光靠尤金现在能够调动出来的那一点点天使之力，根本喂不饱这条锁链，它就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，此时终于尝到了同源力量的气息，于是死死咬住，再也不肯松口。

再继续僵持下去，先被耗干的，一定是尤金自己。

真不想变成一具躺在书记所的干尸。

尤金额角的冷汗顺着脸侧滑落，呼吸都带着灼痛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穿在身上的衬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，贴在身上有些难受。

锁链上的圣纹闪着光，嘲讽着尤金的不自量力。

既然你嫌不够，就给你更多。

这个念头生出来的瞬间，尤金丝毫没有犹豫，他闭上了眼，将所有的意识都压向了胸膛深处。

心脏处，那道被圣光撕开的裂口上，包裹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血膜，尤金知道，那是洛儿的恶魔之血，正在控制住力量的外溢。

“抱歉，现在没时间关心其他。”

尤金喃喃自语道：“我需要更多的天使力量。”

他咬着牙，将那道裂口又生生撕开了一寸。

“唔……！”

剧痛一时间席卷全身。

属于天使的能量飞快地向外涌出，尤金只觉得是有人将烧红的长钉直接钉入了他的心口，再顺着血肉的纹理一寸寸地掰开。

为了不被外面的书记官和“格雷恩”发现，尤金拼命地捂住嘴，将闷哼声强行压在喉咙里。

他只觉得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四肢发软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跪了下去。

坚持住，你不能死在这里。

不断地在脑子里和自己重复着这句话，尤金扶着石台，强撑着身形，不让自己倒下，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意识，让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，顺着他的指引，一点点聚向指尖。

身体里的力量咆哮着，尝试摆脱尤金的掌控，可他咬紧牙关，颤抖着重新握住了眼前的圣缚锁链。

那一瞬间，锁链上迸发出了刺眼的圣光。

不是先前那种细细缠绕，忽隐忽现的光芒，而是一股失控涌出的炽热洪流。

锁链上的圣纹瞬间亮了。

金色的纹路顺着锁扣一节节的蔓延，原本迟疑不定的锁链发出了颤抖的嗡鸣声。

它终于害怕了。

害怕那种来自于尤金身体深处，一种比普通天使更滚烫，更锋利，也更接近本源的力量。

“咔嚓。”

最里侧的环扣不甘心的松了开来，紧接着，层层缠绕在禁书上的圣缚锁链，接二连三的垂落了下去，金属碰撞在石台上，发出了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

不远处传来了书记官疑惑的问询声，紧接着是靴底摩擦在地面的细碎响动，正一点点地朝着封存区逼近。

“出了什么事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