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百合花香

“……闻光者？”

尤金皱了皱眉，这三个字让他莫名的觉得熟悉，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
脑子还有些发胀，圣痕的热度还聚集在额心处，他抬手按了按，指腹碰到那块滚烫时，他才发现自己在轻轻颤抖。

洛儿撑着地面，目光仍然落在尤金身上，语气中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惶恐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能闻到一种带着百合花香的烧灼气息？”

“……”尤金注视着地毯上的灼痕，点了点头，“嗯。”

“那是圣光的味道……”洛儿指着自己，“我也能闻到。”

“不是看见，是闻见。”

尤金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自己的手指，刚才那一瞬间，圣光在他的指尖变成了线条，他能真实地感觉到光的存在。

如同实体。

更何况，空气中都还萦绕着百合花香气，浓郁，带着温热的滚烫。

洛儿强打起精神：“天使并不是一诞生，就能拥有完整神力的。”

“他们分为十阶，初次凝聚成形时，只能感知并操控最基础的圣光。”

“……他们就被叫做闻光者。”

她说到这里的时候，顿住了，飞快地眨着眼，像是在确认这些信息的来源。

尤金放下手，回头看向了她。

“……这也是刻在你脑子里的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

洛儿怔愣了好半天，这才迟疑地答道：“这些东西不是记忆，更像是……刻在我的灵魂之中……”

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

壁炉里的火焰恢复了跳动，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屋外马厩处的小型火灾已经被扑灭，整个德·拉图尔庄园又回到了深夜的寂静。

没人知道，在尤金的房间中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尤金站在那里，他努力让自己心跳恢复平静，额头上的滚烫逐渐消失，从镜子里看去，圣痕缓缓变淡，直到消失不见。

“十阶……”

尤金低声说道，唇角勾起一丝弧度：“也就是说，我现在……”

“只是最初阶？”

洛儿没有说话。

“所以，我拥有天使血脉，现在还踏进了他们的位阶？”

尤金自嘲一笑：“若是传出去，恐怕会让人觉得荒谬透顶。”

“……尤金。”洛儿小心翼翼地说道，“你刚刚……究竟看见了什么？”

“看见什么……”尤金低下头，他能感觉到属于闻光者的力量一直聚集在他的额心处，像是一小团火焰，轻巧的跳动着。

只需要他唤醒，就能点亮他的圣痕。

“我看见了我的记忆……”尤金肩膀塌了下来，冷冷的直视着洛儿，“大天使米迦勒，杀了我的母亲。”

“米迦勒？”洛儿浑身一颤，“你看见他了？”

“我看见了圣光。”尤金对着洛儿迈出脚步，“我有一个疑问，需要答案。”

“既然我现在是你说的闻光者，那我的血……能不能解开我母亲的日记？”

“可……不行！”

认可的话还没说出口，洛儿就回过神来，她一个箭步冲到了长椅旁，将安娜的日记紧紧抱在怀里。

“你现在不能这么做！”

尤金眯眼看着她，从她的表情中知道了答案。

“我知道了，给我。”

“不行！”

“给我！”

尤金呵斥出声，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房间里的温度忽然升高了很多，壁炉中的火焰猛然拉长，火舌笔直向上舔去。

洛儿的心跳停滞了一拍。

她能闻到那股味道，百合花的气息比刚才还要浓，浓得发苦，带着烧灼的滚烫，以尤金为中心，朝着四周扩散开去。

地毯上已经冷却的焦痕重新泛起了金色光芒，房间里的所有银质烛台都在轻轻颤抖着。

“嗤。”

几声轻响，所有的蜡烛上，同时燃起了火光。

尤金站在原地，没有抬手，他只是用冷若冰霜的目光看着洛儿的脸。

他的瞳孔中，金色光芒再次开始了转动。

火光摇曳着，将尤金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那一对只出现在影子里的天使双翼，伴随着洛儿越发急促的呼吸声，缓缓地张开。

有数片看上去像是羽毛的光影缓缓飘落。

与之伴随而来的，是地面的震颤。

洛儿脚下一晃，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种无法抵抗的压力向下按去，空气是那样粘稠，连呼吸都十分沉重。

拼命地抵抗着这种压力，洛儿依旧死死的抱着日记。

“尤金……”

她声音发紧：“你的力量……”

“给我。”

尤金能感觉到额心的那团火在跳动着，越来越清晰。

他没有刻意去控制，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翻涌着。

血液在加速奔流，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，他的身体在不断地接纳力量，又向外溢出。

尤金向前迈了一步。

鞋底落地的瞬间，地板发出了咯吱一声脆响，一条细细的裂缝从地毯边沿处扩散开去，壁炉里的火焰也伏低下来，对着尤金臣服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