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闻光者

“不要……”

尤金手劲极大，掌心又带着独属于天使，能将恶魔烧伤的滚烫，让洛儿一瞬间失去了氧气。

她的脸憋得彤红，双手死命地想要掰开尤金的手指，可是他的手稳如磐石，丝毫撼动不得。

不行，继续下去，我们俩都会死在这里！

洛儿眼中猩红一闪而过，她抬起脚，狠狠地踹在尤金腹部，用了极大的力气。

“嘶……”

尤金吃痛，手指的力量松懈半分，洛儿抓住了空隙，飞快从他的掌控中脱身而出。

“尤金！”

洛儿想要再次扑向他，可是尤金颤抖着钳住了自己的手腕。

“不要……不要过来……”

“我控制不住……这股力量……”

“天杀的！”洛儿愤怒地抹掉唇角的血迹，一声怒骂，“你当然控制不住！人类的肉身如何能承受天使的力量！”

“你太心急了！”

尤金死死地握着手腕，指间的蓝宝石戒指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，他根本没办法分心出来回答洛儿的话，脑子里吵得厉害。

每一句低语，都在不断地诱惑着他。

“接受力量吧。”

“那是你的。”

“你想要母亲回来，你想得到一切。”

“撕开它，你才能……”

那些噪音，在洛儿将手按在尤金脸上的时候，戛然而止。

尤金下意识想要说话，可是刚一张开嘴，一股甜腻的腥味夹杂着冰寒的气息，涌入唇齿之间。

是鲜血的味道。

混杂着洛儿身上那股奇异香气的鲜血味道。

“吞下去。”

洛儿在尤金身上，用尽全力，将被自己咬破的手腕按在尤金唇边，逼迫他咽下去。

“……？！”尤金瞪眼看着她，眼瞳中的金色光芒飞速流转着。

“吞下去，只有恶魔的血，能暂时抵消天使血脉的冲击！”

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。

“你不想活我没意见，但是，我现在可不想和你一起死在这儿，所以你赶紧给我吞下去！”

喉头松懈了些许。

一缕恶魔之血顺着喉管滑入尤金的身体深处，宛若在他喉咙里塞进了一小块冰，冷的刺骨。

紧接着，有一些极淡的情绪，突然涌上心头。

喜悦，欢愉……间杂着惶恐和胆怯。

那种浓郁的，像是腐烂蔷薇的异香刹那间就充斥了肺腑。

尤金身体中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着，想要让他接受恶魔之血，除了包裹着心脏的那股力量。

它在排斥。

裂缝不够大，刚刚才外溢了半分的力量，在触到恶魔之血气息的瞬间，颤抖着发出了警告。

不行，不能咽下去。

心脏在狂颤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愤怒。

无法立刻将恶魔之血驱散，裂缝里的力量暴怒着嘶吼起来，一道金色的光在胸膛深处炸开。

剧痛让尤金险些晕厥过去。

他用力钳住洛儿的手腕，身体颤抖，险些撑不住直接栽倒在地，可是洛儿握住了他的肩膀。

“尤金，你相信我吗？”

该相信她吗？

明明今天才认识，自己对她简直算得上是一无所知，可是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自己。

“接受吧，那是欲望。”

“拥抱你想要的，那才是真实。”

对啊。

胸腔里那种被各种情感填满的感觉，太过真实，真实得让尤金舍不得放开。

尤金的视线落在了洛儿脸上，她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，眼神凶狠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。

“尤金。”她哀求着，不是引诱，“咽下去，你才能活下去。”

尤金不再思考，他张开嘴，一口咬在了洛儿的手腕上。

他不想死，也不能死。

他要活着，活着去夺回自己的一切。

恶魔之血涌入喉中，被他大口吞咽，鲜血没有想象中的腥腻，而是难以形容的香甜，像是在嘴里塞了一大勺粘稠的蜜糖。

冰凉的蜜糖。

紧接着，尤金感觉，心脏上的裂缝处，被一块温热的绸布覆盖住了。

或许是外溢的力量不够多，随着更多的鲜血被他咽下，裂缝缓缓收缩，很快只剩下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细缝，隐约有光芒透出，却不再让尤金痛苦。

疼痛渐弱，五脏六腑都被恶魔之血安抚了下来，欢欣鼓舞着，渴望着更多。

尤金闭上了眼睛，他抬手抓住洛儿的手腕，咬紧牙关，强行将她拉离自己的唇边。

“尤金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尤金挣扎着，将洛儿从自己身上推下去，他按住地面，尝试着站起身来。

“我能控制住它了。”

没管跌坐在地上的洛儿，尤金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两步，他再次来到壁炉前，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。

“……你没有说错。”

尤金喃喃自语：“我果然有天使的血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