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放火

夜深了。

大宅的钟声敲响了三下。

尤金看了看钟表，拍醒了在长椅上睡得迷迷瞪瞪的洛儿。

“时间到了。”

晚上他没有同霍勒斯夫妇一起用餐，借口身体不适，让佣人将晚饭送到了房间。

反正也没什么胃口吃，尤金转身就将餐盘递给了眼馋到不行的洛儿，看着完全不会用刀叉的她两三口解决完了一整份炖牛肉。

他没有离开沙发，坐在长椅上，一直等到深夜。

洛儿揉着眼睛坐起身来，嘟嚷了一句：“我还没睡醒……”

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尤金已经换上了更方便行动的短款束腰衣和亚麻马裤，他穿上了走路基本无声的软底短皮靴，又系紧腰间细皮带：“先做正事，回来再睡。”

“哦。”

洛儿不满地瘪了瘪嘴，对于自己无法抵抗尤金的命令颇有些不爽，虽然脸上挂着十分的不情愿，她还是乖乖地站起身来，撑了个懒腰。

“记住我和你说的了吗？”

“记住啦。”洛儿拉长了调子，“主人请放心。”

尤金点了点头，又思忖几秒：“出发吧。”

深夜的德·拉图尔大宅空荡荡的，连佣人都回房休息了，走廊上安静得只剩下尤金的脚步声。

而洛儿依旧赤脚，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，亦步亦趋。

顺着佣人的通道，两人一路来到庄园中，尤金抬头看了看已经熄灯的大宅，每一扇窗户后都只剩下黑暗。

他对着洛儿招了招手，朝着马厩的方向走去。

“阿酒，你在吗？”

厨娘玛丽夫人的傻儿子揉着眼，从一匹小马驹身后探出头来，疑惑的看着尤金。

“酒啊？”

“他果然在这儿。”洛儿很惊讶，“你说对了。”

“他喜欢马，很多年来，都睡在马厩。”

尤金蹲下身子，对着阿酒招了招手：“来。”

阿酒懵懂地爬到了尤金面前：“酒啊酒啊？”

“说好了的给你巧克力。”尤金变戏法一样，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块巧克力，阿酒眼睛瞬间亮了，正想伸手去抓，尤金又突然收回了手。

“帮我做件事，我就给你吃。”

他做这种讨价还价的事情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，对这个流程很熟悉的洛儿轻笑了一声：“你还真会哄人。”

没搭理她，尤金继续对着阿酒循循善诱。

“你现在去敲阿尔伯特的房门，将他引到这儿来，等你成功了，我给你两块巧克力，好吗？”

阿酒皱起了眉。

“三块。”尤金继续加码。

阿酒沉思着。

“五块。”

眼前这个傻男孩显然抵抗不住五块巧克力的诱惑，他点了点头，对着尤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：“酒啊！”

这是同意的信号。

尤金得逞地笑了，他将手里的巧克力递给阿酒：“来吧，这是定金，等你成功了，我再给你剩下的。”

阿酒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藏进衣服里，他对尤金十分信任，一点都没有质疑，直接站起身，连蹦带跳地朝着大宅的方向走去。

“我先过去。”尤金目送阿酒走远，又对着洛儿吩咐道，“你记得我……”

“‘将所有的马放开，让它们撒开蹄子在庄园里跑一会’。”洛儿一板一眼的重复着尤金的话，“都说了让你放心，我的主人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尤金最后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迈开步子，身影飞快地融入了黑暗中。

今天晚上，天空中有一层厚重的乌云，遮住了月光，四周有着一种压抑的黑，和尤金现在的心情截然不同。

他有些亢奋，心跳很快。

翻窗偷东西这种事情，还是第一次做，如果计划顺利，洛儿会放走马厩里的所有马匹，惊扰它们，在庄园里引起骚乱。

作为管家的阿尔伯特一定会出来收拾残局。

而自己，就需要在阿尔伯特离开的时间里，去到他的房间，偷出那个水晶瓶。

说干就干。

尤金已经停在了阿尔伯特的窗户外，他没有将厚重的窗帘关严，留下了一条缝，房间里一片漆黑，隐约中尤金还能听见阿尔伯特不太规律的鼾声。

“酒啊！”
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，阿酒的声音在房间另一头响起，他十分认真的履行着价值五块巧克力的任务，咚咚咚的敲击着房门。

“酒，酒啊！”

“……这么晚，玛丽不管好她的儿子，又跑来干什么……”

阿尔伯特朦胧的抱怨声传进尤金的耳中，他窸窸窣窣的下了床，又踩上了粗皮软鞋，下一秒，房间里亮起了昏暗的烛光。

尤金向下躲了躲，避免被阿尔伯特看个正着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阿尔伯特匆匆地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他被突然吵醒，很是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