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赛马

阿尔伯特拿着一副手套走了过来。

“少爷，您这次没带马术护具，我同男爵大人说，给您选了一副合适的手套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尤金站在围栏边，慢条斯理地戴上了，对着阿尔伯特点了点头。

维瑟尔男爵家仅剩不多的佣人们在忙忙碌碌的将风灯挂起，火光摇曳着，整片空地都忽明忽暗。

雷蒙德指着面前的马厩：“您先选，看看谁能入您的眼。”

走进马厩中，尤金看着眼前的几匹踏着蹄子的马，马儿们嗤鼻对着他探出脑袋，他看了一圈，抬手拍了拍面前的黑马。

“就它了。”

这匹马通体漆黑，肩高腿长，显然是维瑟尔家这几匹马中最拿得出手的一匹，雷蒙德哈哈大笑，走到了一匹赤色马面前。

“您可别被它的样子骗了，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不爱听话。”

他在仆人的帮助下翻身上马，酒意熏得他满脸通红。

“不像我的老伙计。”雷蒙德拍了拍自己身下的马，“年纪是大了些，但是可不会输给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。”

尤金闻言，并未多说什么，他拍了拍黑马背上的马鞍，踩着马镫跃上了马背，动作干净利落，甚至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漂亮。

雷蒙德愣了愣，没想到这个外面传得半死不活的少爷，居然能如此轻盈。

“男爵对自己很有信心呢。”

“哈哈哈！”雷蒙德勒着缰绳，笑得开心，“既然是比试，总要有点彩头吧？”

尤金轻轻夹了夹马肚子，黑马转了个身子，面对着雷蒙德。

“男爵想要什么彩头？”

“那当然是为我亲爱的妹妹考虑了！”雷蒙德大笑着，“以后，还要尤金您对我的妹妹好一些，不然可别说我这个未来的亲眷不给您留情面。”

尤金抬起眼，抚摸着黑马的头，黑马不耐烦的甩了甩脑袋。

“男爵不是要比赛马吗？怎么还不开始？”

雷蒙德回过身来，立即挺直腰背，扬声道：“好！那就先绕场三圈，谁先冲过前面的木桩，谁就算赢！”

尤金没什么意见，随意地点了点头。

风灯之下，雷蒙德已经有些坐不住了，他酒喝了不少，血气早已被尤金的几句话激上了头，此时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赢了之后，该在对方面前如何风光一番。

根本没有注意到，低头拍着马脖子的尤金，指尖上悄然亮起的光芒。

一旁的侍从高声数起了数。

“三！”

“二！”

“一！”

话音一落，两匹马同时冲了出去。

夜风猛地扑了上来，带着草腥气和泥土的味道，雷蒙德起步很快，仗着自己更熟悉这片场地，一上来便压在尤金前面半个马身，跑着跑着，还不忘回头大笑一声。

“尤金，你可得加把劲了！”

尤金没有应声，稳稳伏低了身体。

他其实很喜欢骑马。

过去那十多年里，因为无法离开庄园，尤金尤其喜欢坐上马背时那种失重又被稳稳托住的感觉，风从耳边掠过，缰绳收在掌心中，呼吸都会变得自由且开阔。

尤金的私人教师曾经夸过他，说他骑得相当不错，而且一旦尤金上了马背，他惯有的那种冷淡都会消失，变回了肆意张扬的样子。

黑马狂奔，整匹马都有些焦躁，它似乎对尤金的掌控很不耐烦，一边迈开蹄子，一边想要将背上的人颠下来。

雷蒙德和他的赤色马越跑越快，尤金逐渐被落在了后方。

第一圈很快过去。

雷蒙德果然是喜欢赛马的人，他在这种不算大的场地，倒还能撑住，借着对地形的熟悉，一直领先在前方。

酒意和虚荣让他越发兴奋，手中的马鞭都扬得更高了些。

“尤金！”

他回头大笑着，声音被风吹得散开。

“怎么了，才第一圈就跟不上了吗！”

尤金冷眼看这雷蒙德的背影，他身下的黑马有些焦躁，似乎很不满意尤金的掌控。

思忖几秒，尤金抬起手指，点在了黑马的颈侧，一缕圣光在他指尖悄无声息的亮起。

“听话点。”

圣光瞬间融入了黑马的鬃毛之中，消失不见，黑马耳朵抖了抖，浑身一颤，它的四蹄突然发力，整匹马猛然加速，像是一道贴着地面掠出去的黑影。

尤金微微一笑，迎着狂风抬起头，额前的碎发被掀起，露出了那双在夜色里格外冷静的眼睛。

第二圈才跑了一半，两匹马之间的距离，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抹平了。

雷蒙德还沉浸在自己稳操胜券的喜悦中，手中的马鞭挥舞得痛快，完全没有察觉到身侧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，直到黑马贴着他的马身压伤来的时候，他才回过神来，下意识侧头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