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宴会女伴

洛儿诧异地指着那块石台。

“你不把它带出去？”

尤金抬手，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带出去？这么大一块石头，我往哪儿放？”

“而且我能感觉到，炼金术真正重要的，不是石台本身，是上面的符文。”

“哦。”洛儿揉了揉额头，“那我记记看。”

洛儿趴在石台边，一寸寸记下那些刻痕，尤金则趁着这个空隙，把整间地下室重新检查了一遍。

房间比他想得还大，整整几面墙的柜子里，都塞满了各种玻璃器皿。

那些尚且完好的罐子中，装着许多说不清来历的东西，有的是人类和动物的器官，有的是拼接在一起的骨骼，还有不少连尤金都叫不上名字的古怪存在。

多半都是炼金术留下来的产物。

房间中央，除了洛儿先前待过的那只玻璃水缸，还竖着另外两只大小不一的巨型玻璃器皿，里面盛着浅绿色的液体，除此之外，空无一物。

尤金越看越觉得不对。

这地方，究竟是谁留下来的？

还有那本书，为什么会显出母亲安娜的模样？

第二个问题，尤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猜测，他曾在一些旧书里见过相关记载，某些禁物为了让人放松警惕，会主动化作目标心中最信任、最亲近之人的样子。

可即便如此，母亲的影像出现在自家地下室的炼金室里，还是让他觉得这两者之间绝不可能毫无关系，只是眼下，他手里还没有任何证据，能把这件事真正钉死。

“尤金，我记下啦。”

洛儿轻快的声音传来，尤金回过头。

恶魔正闭着眼，手指在半空中飞快游走，一道道虚幻的线条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浮现，显然是在复刻那整套符文。

尤金走到她身边，低声道：“走吧，先回去。”

“现在还不到继续往下翻的时候。”

洛儿点了点头，跟着他往外走。

踏出门槛时，尤金的目光忽然扫过脚边一个倒在地上的玻璃容器，他唇角一勾，弯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。

“拿这个干嘛？”洛儿不解地问。

“回头你就知道了。”

尤金随手把它塞进衣袋里，带着洛儿快步离开了地下室。

两人顺着原路返回房间，尤金没有停顿，抬手便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，纸张、笔记、摆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，空出来的桌面在阳光下露出一整片干净的白橡木纹理。

尤金拍了拍桌子，对洛儿扬了扬下巴。

“来。”

“把符文刻上去。”

洛儿眼睛一亮，立刻挽起袖子，凑到桌边，神情比刚才还认真。

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桌旁，影子与圣光同时浮现出来，洛儿负责复刻纹路，尤金则盯着关键节点，不断修正走向和落点。

一道，又一道。

原本矜贵平整的白橡木桌面，在两人手下渐渐爬满了细密繁复的刻痕，那些纹路从边缘向中央蔓延，彼此勾连，咬合，最后竟真和地下室那块炼金石台没有半点差别。

“好了。”

刻完最后一笔，洛儿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拍拍手，仰起脸看着尤金，眼睛里满是等着夸奖的亮光。

“很好。”

尤金低头看着桌上的符文，唇角慢慢勾起。

“一点没错。”

他没有再多说，只是那眼神里已经透出了满意。

洛儿果然很好用。

尤金割破指尖，将一滴鲜血滴在符文中央，血珠落下的瞬间，他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桌面。

几息之后，刻痕深处缓缓浮起一层淡淡的冷灰色光。

那光虽然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

尤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，眼底也压不住地浮出笑意。

他猜对了。

炼金术的关键不在于石台，而是这些符文。

但是，尤金并没有进行接下来的动作，他看着符文上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，又弯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书册和物品，一一将它们摆了回去。

“你不试试？”洛儿坐在桌沿，好奇地看着尤金。

尤金将桌上的物品还原其本来该在的位置，尽量遮掩住桌上的符文，没有说话。

就在尤金刚刚摆好桌上物件的下一秒，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。

尤金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儿一眼：“知道原因了吧。”

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，洛儿一如既往的隐去了身形，尤金清了清嗓子，对门外说道：“谁？”

“少爷。”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响起，隔着门板都带着点不敢惊扰的意味，“勋爵夫人请来的裁缝到了，说是要给您量体裁衣，为两日后的生日宴准备礼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