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光明正大

那甜味落进喉中，尤金立刻就知道，自己此生都绝不会忘记这个味道。

甚至还想要更多。

更多，再来一点……

就一点……

“尤金，够了。”

洛儿不舒服的扭了扭手腕，可是尤金现在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。

他所有的注意力，全都在恶魔之血上。

洛儿手腕上的伤口并不深，尤金只觉得远远不够，他甚至下意识用力咬住了她，只为了不让她把手抽回去。

“痛……”

洛儿皱起了眉，脸色一点点发白，不断流失的鲜血让她头晕目眩，可是尤金还是锲而不舍，甚至咬得更深。

“尤金！”

最后一声呼唤，如同惊雷一样在尤金脑海中炸响，他浑身一颤，瞬间松开了牙齿，仓促的放开了洛儿。

洛儿捂着手腕，连滚带爬的缩到了马车角落里，将自己蜷成了一团，可公共马车本就不大，就算躲到最里面，尤金只要一伸手，依旧能够抓住她。
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

尤金抬手按住额头，只觉得脑子胀得厉害。

先前险些将他撕裂的痛苦已经消失了，心脏那道裂口外，已经又重新覆上了一层新的血膜，比昨夜更厚，任由里面的力量如何冲撞，都无法再挣脱出来。

而他的骨骼，血肉和筋脉，全都被更加浓郁的天使之力灌满了，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发烫。

尤金现在却顾不上这些。

他望着洛儿惊魂未定的眼神。

恶魔缩在角落里，牙齿都在发颤，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防备。

“洛儿，我……”

尤金喉咙发紧，懊恼一瞬间涌上心头。

刚才他全部的感官都被恶魔之血占满，根本没有在意洛儿疼不疼，也没有在意她是不是害怕。

就算是她主动将鲜血送到了自己嘴边，也不该这样贪婪。

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，说不定就会崩溃瓦解……

“是我不好。”

尤金压低声音，尝试和她道歉：“我没控制住自己。”

伸出手去，尤金想要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，犹豫了一下，又停在了半空中。
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他看着洛儿，语气罕见的放得很轻。

“至少……你不用怕我。”

洛儿抱着自己的手腕，轻轻舔在伤口处，她盯着尤金看了半晌，瘪着嘴，满脸委屈。

原本插在她发间的那些野花，早就落了下来，散落在马车里，零碎毫无生气。

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，尤金咬紧牙关，等待着洛儿的回应，而洛儿就这样一言不发，只顾着舔舐伤口。

从地下室找到洛儿之后，两人之间的气氛第一次如此紧张。

“……好吧，我原谅你了。”

片刻之后，洛儿终于说话了，语气恢复到了以往的轻快，她手脚并用，爬回到尤金面前。

“还痛吗？”

尤金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她手腕上。

“你的伤口……”

“好了。”

洛儿不在意地对他摆了摆手，可是尤金没有听她的，一把抓过她的手腕。

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，洛儿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手，可是尤金并没有低头咬她，而是认认真真的想要查看她的伤口。

洛儿松了口气。

“没有伤口……”

“好啦，我不是说没事了吗？”洛儿用力收回手，她不经意的将手腕藏在身后，笑眯眯的看着尤金。

“顺利拿到你想要的了，是不是很开心？”

尤金没有回答她这句话，而是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。

看上去她对自己并没有怨怼，两人之间也没有出现任何隔阂，可是洛儿刚才抽回手的动作，却隐约透露出了她的内心。

她还是在怕我。

尤金叹了口气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拿到书了。”

“那就好，笑一个？”洛儿伸手戳了戳他的唇角，将那浓郁的蔷薇甜香送到了尤金面前。

尤金赶紧屏住呼吸，生怕自己再一次失控，又将眼前的恶魔吓到。

现在，洛儿是他想要活下去，并且得到一切的唯一底牌。

想到这里，尤金对着洛儿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。

留着她，利用她，他要知道所有的真相，将一切曾经打压他的人或者天使，都踩进泥潭之中。

再也无法翻身。

马车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德·拉图尔庄园门口，车夫抬头看着气派高耸的大宅，不由感叹了一声。

“真想进去参观一下领主的宅邸啊。”

“欢迎。”

尤金从马车里走了下来，他恰好听见了车夫的这句话。

“一个月后，如果一切顺利，我将在继承仪式上打开庄园大门，迎接所有访客，到时若是有兴趣，可以前来参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