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恶魔的养料

尤金顺手将格雷恩扔在一旁，起身走到洛儿身边，同样有些好奇的看着那团灰雾。

曾经，尤金无数次的在各种书中读到过有关人类灵魂的描述，可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的亲眼见到。

出乎预料的轻盈。

灰雾在洛儿掌心中缓慢翻滚着，尤金盯着它看了片刻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原来，人类的灵魂竟然是这样脆弱的东西。

没有重量，没有形状，看上去甚至一阵稍重的呼吸，都能将它吹散。

这样一团比影子还要虚无缥缈的东西，却偏偏承载着一个人的一生，记忆还有意志。

“尤金？”

洛儿看着那团灰雾，咽了口唾液，她不确定的又唤了一声，试图得到允许。

“……吃吧。”

尤金的目光放在了卢卡斯·格雷恩的身上，他毫无意识的躺在地上，若不是胸膛轻微的起伏，尤金一定会觉得他已经死了。

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中的灰雾，洛儿轻轻吸了口气。

那团灰雾剧烈颤动着，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，那光不是金色的，而是各种颜色的混杂，有一些记忆碎片，在灰雾中一闪而过。

尤金隐约看见了一些模糊的画面。

雪地里的训练场、圣巡骑士团的誓言。

年轻的卢卡斯·格雷恩跪在教堂中央，表情虔诚，仰头看着大天使米迦勒的雕像。

“我将永远效忠圣光。”

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在空气中回荡着，模糊不清。

洛儿缓缓张开了嘴，灰雾被卷起，顺着她的呼吸，被吸进她的肺腑之中。

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声音，只有格雷恩的身体在轻轻抽搐着。

他的手指猛地抓紧地毯，又慢慢松开。

洛儿站在原地好半晌，整个人一动不动，尤金皱眉看着她，等了很久，她才缓缓眨了眨眼睛。

“……原来是这种感觉。”

她仰起头，回应了尤金的目光。

“什么感觉？”

洛儿舔了舔嘴唇，皱着鼻子，有点嫌弃：“不甜，有点苦，不好吃，我更喜欢吃果酱。”

“我还看见了一个画面，是一个胖子，将信封递给了他。”

洛儿指着格雷恩，小心翼翼地说着，一边说一边观察尤金的表情：“信封很厚，他接过后，又给了胖子一个水晶瓶。”

“和昨夜你拿到的那个一模一样。”

这一下，尤金的疑惑得到了解答。

一直以来给自己下药的，就是霍勒斯，而之所以他能得到天使的药，全是因为卢卡斯·格雷恩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尤金轻笑着摇头，同时又有些苦恼。

就算知道了真相，自己也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。

不然，就让洛儿吞掉霍勒斯的灵魂？

他又将目光放在了身旁的恶魔身上，她正好奇地翻看着自己的手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。

“怎么了？”尤金皱眉问道。

“我觉得……”洛儿迟疑地答道，“我好像触碰到了空气中的水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让我试试。”

洛儿抬起手，在空气中轻轻挥了一下，就在尤金的眼前，出现了几颗细小的水珠。

水珠贴在洛儿手背上，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，开心得咯咯笑了起来。

“真好玩。”

洛儿不断地晃着手，水珠越来越多，很快就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小团悬浮的水球。

皱眉看着水球，尤金疑惑地轻声问道：“这是格雷恩的能力？”

“不是。”洛儿摇头，“人类很难操控元素。”

那就只能是恶魔的力量了。

尤金心想着，如果说灵魂对于恶魔来说，是真正的养料，洛儿在吃下格雷恩的灵魂后，可以操控空气中的水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洛儿开心地戳着水球，水球不断在她眼前滚动着，她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又伸手拨了一下，直到水球落在地毯上，彻底消失。

“尤金，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吃更多的灵魂？”

“我觉得，如果吃下更多，我一定能拥有更多的能力。”

“这样我就可以更好地帮助你啦。”

尤金沉默一秒，点了点头：“理论上可以。”

“但是，只有我同意了之后，你才能吃。”

“好啊。”洛儿笑眯眯地点头，“反正也不好吃，我不会贪嘴的。”

尤金不再说话，他走到卢卡斯·格雷恩面前，单手托住下巴，认真思考了起来。

眼前的炽翼骑士并没有死，他还在呼吸，虽然灵魂已经完全被吞噬，他仍然保留着基础的人类体征。

现在霍勒斯夫妇不在，而地上又有一个炽翼骑士任自己摆布……

想要离开大宅，说不定是一个好机会。

“洛儿，你可以用影子操控他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