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真相

主厅里，落针可闻。

霍勒斯死死地瞪着尤金，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恨，他本就肥胖，此时因为骑士长的天使威压，加上一时间极端的亢奋情绪，已经大汗淋漓。

他喘息不稳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恰好和站在一旁冷静思考的尤金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“……勋爵看上去比尤金少爷更像要失控的样子。”

不知道是谁突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，话语清晰的传进了尤金耳中，让他忍不住微微一笑。

骑士长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
“没错，我承认，我的确会做噩梦。”

尤金清了清嗓子，低声说了一句。

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就连霍勒斯自己都愣了一下，完全没料到尤金会当面承认。

而尤金整个人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
“诸位也知道，我的母亲安娜·德·拉图尔的去世，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打击。”

“我在她去世的那一天，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事情，于此带来的副作用，就是孩童时期，会梦到一些可怕的事情。”

“想必，诸位都能够理解。”

“不过，随着年龄增大，母亲去世的阴影对我而言，并没有那么致命，我便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。”

“只是，后面几年时间，我发现我会在夜里做噩梦，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。”

尤金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主厅一角瑟瑟发抖的阿尔伯特身上。

“一开始，我实在是想不明白。”

“后来，我更仔细地去观察，去记录，终于发现了一个规律。”

“什么规律？”有人急不可耐地问了一句。

“从五年前起，我每一次噩梦发作，总是在喝下梅兰妮堂舅母送来的红茶之后。”

众人哗然。

所有目光又齐齐地聚焦在了梅兰妮身上，瘦削的中年女人目瞪口呆，手足无措地被牢牢注视着。

“红茶？”炽翼骑士长低声问了一句。

“是的，骑士长阁下。”尤金点了点头，“堂舅母亲自教授我贵族礼仪，尤其是下午茶的各种规矩。”

“一开始，我只当是自己无能，连一个噩梦都无法控制，后来慢慢察觉，事情未免太巧了些。”

“红茶并不是每天都会喝的，但是一旦喝了那杯茶，夜里就一定不会太平。”

“你放屁！”梅兰妮尖叫着打断了尤金的话，“你休想栽赃到我的头上！你个不知好歹的野种！”

尤金耸了耸肩，看向炽翼骑士长。

“若是不信，可去我房间取一本卷轴，我早就记下了每次噩梦发作的时间和当天日常，想必骑士长阁下看完后，就能找出规律。”

“这些年若不是舅舅从不让我踏出大宅一步，这些记录，恐怕早就出现在圣团阁下的桌上了。”

“我也很好奇，我这些年，究竟喝下的是什么东西。”

当然，这些所谓的记录，都是尤金花了一个通宵时间，慢慢补上的。

就为了晚宴上的这一刻。

骑士长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周身那股威压，已经悄然无声地变了方向。

“德·拉图尔大宅里，平时负责给你送茶和日常饮食的人，是谁？”

尤金没有半点迟疑：“是舅舅的贴身侍从，杰克。”

“把他带过来。”

等杰克被人拖拽着，扔在了主厅正中央的时候，他已经完全被吓傻了。

炽翼骑士长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场中的侍从，仿佛正看着一只能随时碾死的蝼蚁。

“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
“尤金·德·拉图尔的红茶里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？”

“……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杰克哭着，不敢抬头，“都是管家先生命令的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这一声落下，正站在侍从队伍最末端的阿尔伯特，腿一下就软了。

他脸色惨白，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抽走了骨头，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。

霍勒斯转头看着他，眼底的亢奋终于被真正的慌乱盖了过去。

而且，心头的慌乱如同野草一样疯长，压都压不住。

炽翼骑士长淡淡开口：“出来。”

阿尔伯特浑身，一动都不能动，直到圣巡骑士团的人走上前，拽起他的胳膊，将他直接拖到了骑士长面前，他才勉强回过身来。

“骑、骑士长大人……”
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，整个人也在肉眼可见的颤抖着。

骑士长垂眼看着阿尔伯特：“你就是德·拉图尔的管家？”

“……”阿尔伯特嘴巴张了张，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
“说。”

骑士长说出这个字的时候，整个主厅中的火光都晃了晃，火焰在天使的威压下，黯淡下去很多，以至于房间都变暗了很多。

尤金微微眯眼。